最好的创始人,拥有某种 AI 无法告诉他们的东西
原文:https://every.to/context-window/the-best-founders-have-something-ai-can-t-tell-them
Factorial Capital 创始人 Matt Hartman 认为,几乎每一家创业公司最终都会转型(pivot),因此他更愿意投资那些拥有技术优势、并握有来之不易洞察的创始人——他们最有能力应对市场的变化。在本周的 The Every Podcast 节目中,他向 Natalia Quintero 讲述了如何找到这样的创始人,以及为什么自己动手「vibe coding」一个应用后,他对「为软件付费」有了新的敬意。此外还有:一家 28 人农业科技公司如何在 Slack 里用智能体(agent)运转的实地报道,Becky Isjwara 讲述把 Every Agent 当作入职伙伴的经历,以及七条全新的 Thesis Statements。
"The Every Podcast"
为什么创业公司转型时,技术型创始人会赢
2016 年,Hugging Face 还只是一款面向青少年的聊天机器人应用。如今,它是最大的开源 AI 社区,并即将被英伟达(Nvidia)以约 130 亿美元收购。曾参与开出第一张支票的 Betaworks 团队的 Matt Hartman,从这次蜕变中看到了一个教训:要投资那些能「随世界的走向而动」的技术型创始人。
如今,Hartman 是 Factorial Capital 的创始人兼管理合伙人,他假定每一家早期创业公司都会转型。他相信,最成功的创始人会把「中枢脚」(pivot foot)——篮球运动员转身时保持不动的那只脚——放在自己的技术能力上:当原有业务改变方向时,他们仍能为新的市场构建产品。
在本周的 The Every Podcast 中,Hartman 向 Natalia Quintero 讲述了他的投资主题(investment thesis)如何随时间演变,他的被投企业创始人如何成为他最好的新项目来源之一,以及为什么自己动手 vibe coding 一个应用后,他对 SaaS 有了新的敬意。
可在 X 或 YouTube 上观看,或在 Spotify、Apple Podcasts 上收听。你也可以阅读文字稿。
以下是本期要点:
「偏了 20 度」的投资主题,仍可能通向好结果: Hartman 通过动手折腾、阅读研究论文、访谈聪明人来寻找「刚刚在技术上变得可行」的东西。他发现手机里那些针对「耳朵」的应用之间竞争不足,于是开始寻找一款「音频界的 Twitter」,这让他投资了 Anchor——如今是 Spotify 旗下领先的播客工具。他对对话式软件(conversational software)的直觉,同样促成了他对 Hugging Face 的投资。创办 Factorial 后,他把同样的好奇心投向 Transformer:它们的下一词预测能力,能否用于其他序列,比如机器人的动作,或科学实验产生的数据?
他寻找只有创始人才能「挣得」的洞察: Hartman 说,AI 能把从反馈到产品更新的循环,从两个月缩短到两天。他寻找那些拥有「挣得的洞察」(earned insight)——即只有身处其位置的人才可能学到的东西——并且在产品上线后仍能持续发掘客户洞察的创始人。「这件事为什么有意思?」他会问,「为什么这是该解决的问题?」
自己做应用,让他对 SaaS 有了新的敬意: Hartman 会为自己运营 Factorial、以及单纯做实验而构建工具。他想不通:既然模型可以在本地运行,为什么语音转文字应用还要为推理收费?于是他使用 Claude Code 构建了 Ghost Pepper——一个免费、开源的听写工具,一度登上 Hacker News 榜首。这段经历带给他一个意外的教训:「当你只是为自己写点东西时,你得自己维护它。」在「SaaS 大灭绝」的议论声中,他现在对订阅有了不同的看法:「你付的钱,是让他们确保它一直是一款好产品。」
错过了某期节目?可以补看 Dan Shipper 近期与以下人士的对谈:Sam Altman;Anthropic 产品负责人 Mike Krieger;打造 Claude Code 的团队 Cat Wu 和 Boris Cherny;打造 Codex 的团队 Thibault Sottiaux 和 Andrew Ambrosino;Vercel 联合创始人 Guillermo Rauch;以及其他嘉宾——了解他们如何使用 AI 来思考、创造和建立关系。——Miriam Partington
实地报道
一家 AI 原生农业科技公司,如何在 Slack 里与智能体协作
最近某个周三,FeanixBio CEO Mitchell Angove 一觉醒来,就看到一份报告标记了一位不满意的客户。一位农场主为这家农业科技公司的亲缘鉴定服务——针对牛群的父系亲子鉴定——付了钱,却迟迟没有收到结果,尽管他已经催过两次。报告还指出,平时负责排查问题的工程师请了病假,并建议由哪位同事顶上。
这份报告来自 Every Agent,一个 FeanixBio 自 8 月起就在 Slack 里使用的共享 AI 智能体。Angove 玩心大起,让这个智能体把他的报告做成《狮子王》主题,于是那位不满的农场主被归入了「边境的鬣狗」(Hyenas at the Border)一栏。
Angove 的每日报告是《狮子王》主题的。问题被归入「边境的鬣狗」板块。(截图由 Mitch Angove 提供。)
FeanixBio 总部位于加州 Scotts Valley,是一家 28 人的创业公司,利用基因数据为农场主提供建议,告诉他们该繁殖、保留还是淘汰哪些奶牛。它的客户包括约 35 家家庭农场,大多是位于加州中央谷地和亚利桑那州、饲养规模在 1 万头以上的农场。这也是一家对 AI 格外「上头」的公司:它的智能体和员工在同样的 Slack 频道和话题串里工作。
AI 花名册
FeanixBio 的 Slack 里挤满了智能体。Rumen 是由 FeanixBio 工程负责人用 OpenClaw 构建的智能体,公司所有人都可以在平台上使用它。它的名字取自牛四个胃室里最大的那个(顺理成章),通过 Model Context Protocol 访问 FeanixBio 的数据。员工会向它询问业务或数据相关的问题,从「我们的技术栈是怎么运作的」到「2310 号牛是怎么回事?」
人们还经常使用项目管理工具 Linear 的智能体,把讨论转成工单;此外还有各自的 AI 助手,包括 Angove 的 OpenClaw 助手 Micah。再然后就是 Every Agent。Every Agent 接入了公司的日历、Slack、Linear 以及每头牛的数据库,它的主要工作之一,就是在运营和沟通问题滚雪球之前把它们标记出来。
全天候监控
对首席技术官 Kate Chapman 来说,Every Agent 对团队工作的每日扫描,让她能「稍微放松一点」,因为她知道那些自己需要跟进的细节,不会在 Slack 里悄悄「漂过去」而无人察觉。
她用 Every Agent 生成自己的每日报告,把工单和其他基于代码的任务分进绿色、黄色、红色三个桶。另一套自动化流程会检查她团队的日历,在员工休假前一周提醒他们安排人手顶替。
Chapman 不必操心顶替提醒,因为 Every Agent 会负责。(改编自 Kate Chapman 提供的截图。)
在她出差时,这些简报尤其有用。FeanixBio 的团队会花时间待在农场和会议上,眼前的活动很容易挤掉总部正在发生的一切。「它其实就是在帮你掌握那些你本该知道、也许本该由助理来盯的常规事项——而我没有助理,」Chapman 说。
用智能体来总结智能体
某些 Slack 话题串——大多是关于牛的行为或工程问题的争论——能膨胀到 70 多条消息,其中一半是智能体生成的。员工会调用 Rumen 来佐证观点,而这个智能体会「配合地」贴出「一份啥实质内容都没有的巨型文档」,Angove 说。
当 Rumen 或某个人发了冗长的内容时,Angove 就会召唤 Every Agent:「@Every,把这个总结得好一点。」
好用到值得持续付费吗?
即便在一家对智能体驾轻就熟的公司里,采用程度也并不均衡。FeanixBio 的每个人都能使用 Every Agent,Angove 和 Chapman 都觉得它聪明、能干、易于理解。有一段时间,Angove 用 Every Agent 来处理自己的 Linear 事项:诸如回复邮件、给同事发消息、跟进合作这样的待办。每天,它会给他发一份指派给他的工单清单。他在 Slack 里回复每项该如何处理,这个智能体就会可靠地把它们全部执行完。
但在 beta 阶段更高的成本限制了 Angove 的使用。他试过更便宜的替代方案,包括把工作委派给自己的助理和 OpenClaw,但它们的表现都比不上 Every Agent。
此后,Every Agent 的 token 成本已经下降,Every 团队也在持续努力让这个智能体的运行更便宜。Token 成本以不加价的方式转嫁给客户,因此让任务更高效就能降低成本。工程师 Marcus Moretti 说,自 9 月 Opus 5.5 发布以来,这个智能体的 token 花费下降了约 60%。更便宜的开放权重模型也在进步:「你应该预期,智能体在相同用例下的 token 成本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下降,」他说。
我们在 10 月初交谈时,Angove 正手动处理他的工单。他很怀念 Every Agent 回复的质量——他说,如果价格降得足够低,他愿意把它重新拉回来,把自己的时间换回来。
Inside Every
我的入职伙伴是一个智能体
在加入 Every 的头几周,我在香港远程工作,所以等我上线时,团队里大多数人已经下线了。没有入职材料包,但我有很多问题,又觉得拿去麻烦经理有点傻,比如「Yash 是谁?」「大家都在说的这次品牌重塑是什么?」以及「TOF 是什么意思?」
我问了 @Every 智能体,它解释了每个人是谁、在做什么,以及那些陌生术语的含义。
Every Agent 会在上下文中解释陌生术语。(截图由 Becky Isjwara 提供。)
有两件事让这成为可能:第一,全公司用的是同一个智能体,所以它已经积累了来自我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对话和文档的知识。第二,它之所以拥有这些信息,是因为 Every 把一切都记录在案:会议纪要、日历和决策都存放在 Notion 里。
这也意味着,Every Agent 会重复它在文档里发现的错误。有一次,一份会议记录把 Natalia 说的话归到了 Arielle Shipper 名下,这个智能体照搬了,结果我私信错了人。
它也替代不了人。我的第一次全员大会,以及和 Kate Lee 的一对一,教给了我 Every Agent 没告诉我的一些事,比如团队本周优先级背后的原因。
如果你把 Every Agent 接入了公司的「真相来源」,可以让新员工在第一天试试下面这些提示词:
- 我刚加入 [团队]。他们现在主要在做什么项目?
- [姓名] 是谁,负责什么,我应该问他/她什么?
- 总结 #[频道] 过去一周的内容。我的角色是 [x],我的目标是 [填入]。
- 每个工作日早上 8 点给我一份简报,总结过去 24 小时的 Slack 消息和会议,并按照与我角色的相关度排序。
Thesis Statements
在 Thesis Statements 栏目中,构建者、运营者和思想者预测 AI 时代卓越人类工作的未来。本周我们有七条新预测:
唯一能把我们从算法中解放出来的,是我们自己的算法——Riley Brown,Agent Native 创始人
我们会寻找「在意的线索」(cues to care)——Jack Cheng,Every 高级编辑
唯一真正的编程语言将是英语——Andrey Galko,Every 工程负责人
AI 会加入编剧室,而不是取代它——Fred Graver,AI Writers Studio 创始人
我们关注一个人,会因为他们的故事,而不是他们的专长——Becky Isjwara,Every 社交媒体负责人
编辑将变成一种创造性行为——Soren Iverson,设计师、同名创意工作室创始人
保住工作的最好方式,就是成为那个把工作自动化的人——Kate Lee,Every 主编
我们首届 Thesis: 2027 大会将于 2026 年 11 月 5 日举行。Every 订阅者可以免费 RSVP 参加当晚的 after-party。
Laura Entis 是 Every 的特约撰稿人。想阅读更多类似文章,请订阅 Every,并在 X(@every)和 LinkedIn 上关注我们。
核心启示:最好的创始人拥有某种 AI 无法告诉他们的东西——只有身处其位才能「挣得」的洞察,加上以技术能力为「中枢脚」、随时转向新市场的底气;AI 能压缩反馈循环,却替代不了这份洞察。
🎧 The Best Founders Have Something AI Can’t Tell Them 的发芽报告
材料核心
Every 这期 newsletter 由三块拼成:Factorial Capital 创始人 Matt Hartman 谈他为什么押注"技术型创始人"(Hugging Face 从青少年聊天机器人转向开源 AI 社区是最佳注脚);一份关于 28 人农业科技公司 FeanixBio 把 agent 放进 Slack 的田野报告;以及 Every 员工 Becky 用 agent 当入职伙伴的亲身经历。贯穿三者的核心张力是:AI 能把反馈循环从两个月压到两天,但"赚来的洞见"(earned insight)、维护一件产品的耐心、以及组织自身记忆的质量,仍然是它无法替代、也无法修复的东西。
发芽 01:AI 能压缩反馈循环,但压缩不了"赚来的洞见"
种子
Hartman 的选人标准里有一个关键词:earned insight——一种只有身处某个位置才可能学到的洞见。他同时承认,AI 已经把"从反馈到产品更新"的周期从两个月压到两天。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构成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悖论:当答案变得廉价,问题的价值反而上升。AI 能加速你验证一个假设,却不能告诉你"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做"。
Hartman 用篮球作比喻:最好的创始人在转型时会把"中枢脚"(pivot foot)留在技术能力上——因为那是唯一不会被市场变化掀翻的立足点。
故事
这种"只能意会、无法言传"的知识,哲学家 Michael Polanyi 在 1966 年的《The Tacit Dimension》里给过一个著名定义:"We can know more than we can tell."(我们知道的,多于我们能说出的。)Polanyi 举的例子是:一个人能在一堆面孔中认出朋友的脸,却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。这种知识无法被编码、被检索、被 prompt 出来——它只能通过"身处其中"长出来。
而"身处其中"为什么重要?Louis Pasteur 1854 年在里尔大学那句被反复引用的话给出了答案:"机遇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。"(Dans les champs de l'observation, le hasard ne favorise que les esprits préparés.)Hartman 说自己是靠"捣鼓、读论文、访谈聪明人"来发现"新近技术上变得可能"的东西——这就是在人为地"准备头脑"。他关于"音频版 Twitter"的直觉带他投了 Anchor(后被 Spotify 收购),关于对话式软件的直觉带他投了 Hugging Face。这些不是运气,是准备。
Hugging Face 本身就是"中枢脚"的活证据:2016 年它只是一个给青少年用的聊天机器人,创始团队的技术能力让它在原业务转向时,能顺势成为今天最大的开源 AI 社区(据本文,即将被 Nvidia 以约 130 亿美元收购)。产品可以死,中枢脚不能动。
Aha 瞬间
"AI 把'验证一个想法'从两个月压缩到两天,但它压缩不了'意识到这个想法值得验证'——后者不来自算力,来自你站在哪个位置。"
发芽 02:当"为自己写代码"变成一种负担——维护才是 SaaS 的真正护城河
种子
Hartman 用 Claude Code 给自己写了个免费的语音转文字工具 Ghost Pepper(一度冲上 Hacker News 榜首)。这个"vibe coding"实验带来的最大收获不是产品,而是一句朴素得几乎被时代噪音淹没的话:"When you just code something for yourself, you have to maintain it."(当你只是为自己写点东西时,你得自己维护它。)
在"SaaS 末日论"甚嚣尘上的当下,他对订阅制有了新的理解:"你付钱,买的是他们确保它一直是个好产品。"这句话把讨论从"AI 会不会杀死 SaaS"悄悄挪到了另一个问题上:人们到底在为软件的哪一部分付费?
故事
这个问题其实有一个现成的、被严重低估的思想史答案。2020 年,技术史学者 Andrew Russell 和 Lee Vinsel 出版了《The Innovation Delusion》(《创新幻觉》),核心论点是:我们这个社会过度崇拜"创新"——那个光鲜的、从 0 到 1 的瞬间——却系统性地贬低"维护"——那些让东西持续运转的、日复一日、不被看见的劳动。他们甚至创办了一个叫 The Maintainers 的会议(2016 年首届),专门为"维护者"正名。
软件行业对这种"维护价值"的忽视,早在 2000 年就被 Joel Spolsky 在一篇经典文章《Things You Should Never Do, Part I》里点破过。他讲的是 Netscape 从零重写浏览器的故事:Netscape 以为重写能获得"干净的新代码",结果是把三年里积累的所有 bug 修复、边界处理、用户反馈——那些看不见的维护成果——全部扔掉,最终输掉了战争。Spolsky 的意思是:那些代码看起来又乱又旧,但每一处"乱"背后都是血泪教训。
Hartman 的 Ghost Pepper 是同一件事的迷你版:写出来只要一个下午,但让它持续可用需要无限期的投入。他因此重新理解了订阅制——你不是在为那 0.1% 的创新瞬间付费,你是在为那 99.9% 的维护付费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Every 团队要专门写一篇《Building a More Efficient Agent》:token 成本下降 60%,本质上是把"维护成本"重新变成了产品竞争力(Angove 也正是因为成本,才暂时把 Every Agent 从工作流里摘了出去)。
Aha 瞬间
"AI 让'造出来'变得免费,于是'让它一直活着'成了唯一还值钱的事——SaaS 不是被 AI 杀死的,恰恰相反,是被 AI 证明其真正价值的。"
发芽 03:当一半的发言者是 agent——组织记忆的放大器,还是回声室?
种子
FeanixBio 的 Slack 里"agent 泛滥":自研的 Rumen(以牛的瘤胃命名,用来查公司数据,也回答"牛 2310 怎么回事")、Linear 的 agent、CEO 自己的 Micah,还有 Every Agent。某些关于牛的行为或工程问题的讨论串会膨胀到 70 多条消息,其中一半是 agent 生成的。于是出现了这个时代最荒诞也最真实的一幕:CEO 会召唤 Every Agent——"@Every,把这个总结得好一点"——用 agent 去总结 agent。
这个场景不该被当成笑话,它揭示了一个结构性事实:agent 不生产组织记忆,它放大组织记忆——包括其中的错误。 Every 员工 Becky 的经历是反面证据:她的入职伙伴 agent 之所以好用,是因为"整个公司用同一个 agent"+"Every 把一切都文档化在 Notion 里"。但同一个机制也导致:一次会议记录把 Natalia 说的话误记成 Arielle,agent 照单全收,于是 Becky 私信了错误的人。
故事
这种"信息越多、注意力越稀缺"的困境,Herbert Simon 早在 1971 年就精确预言过:"A wealth of information creates a poverty of attention."(信息的丰裕制造了注意力的贫困。)他当时讨论的是组织如何在信息过载中做决策——而 FeanixBio 的 70 条消息线程,正是这句话的 2026 年版注脚。讽刺的是,agent 同时是"信息丰裕"的制造者和"注意力贫困"的救济者:它制造噪音,又被雇来清理噪音。
更底层的机制来自 Claude Shannon 1948 年奠定的信息论:信息在每一次转述、每一次摘要中都会衰减和扭曲——这正是"传话游戏"(telephone game)的数学本质。Every Agent 去总结 Rumen 的长文档,本质上是在一个已经衰减的信号上再做一次有损压缩。Angove 那句吐槽很精准:Rumen 会"贴一大篇其实没什么实质内容的文档"。每多一层摘要,就多一层失真。
但材料里也藏着解药。FeanixBio 的 agent 之所以"值得继续付费",不是因为它更聪明,而是因为它接入了公司的真相来源(calendar、Slack、Linear、牛只数据库)。Becky 的入职 prompt 清单也在说同一件事:agent 的用处不取决于模型多强,而取决于它连到了什么样的"事实基座"。这也呼应了 Kate Lee 在本期 Thesis Statements 里的判断——"保住工作最好的方式,就是成为那个自动化自己工作的人":自动化不是消灭判断,而是把判断从"搬运信息"上解放出来,留给真正需要人的地方。
Aha 瞬间
"agent 是一面镜子,不是一扇窗:它照出的不是公司的未来,而是公司文档的现状——包括每一个没被修正的错别字,和每一句被记错的话。"
你的思考空间
- Hartman 说"每个早期创业公司最终都会转型",那么"中枢脚"是否也适用于个人职业?如果把技术能力当作唯一的中枢脚,会不会低估了人脉、销售、叙事这些同样不易被市场掀翻的能力?
- 如果"维护"才是 SaaS 的真正价值,那么当 AI 把维护成本也压到接近零时,软件的护城河会转移到哪里——是数据、分发,还是"信任"?
- FeanixBio 用 agent 总结 agent,短期内解决了信息过载,长期看会不会让组织逐渐丧失"自己消化信息"的能力?一个从不读原始讨论、只读摘要的团队,会失去什么?
- Becky 的 agent 会重复文档里的错误。这是否意味着"文档化一切"这一前提本身就有代价——即错误会被制度化、被 agent 无限复制?组织该如何设计"纠错回路"?
- 材料标题说"最好的创始人拥有 AI 无法告诉他们的东西"。如果把这句话倒过来问:AI 到底能告诉创始人什么? 哪些决策真的可以、也应该交给 AI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