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动化之后,人类的工作会变成什么样?

原文:What Does Human Work Look Like After Automation? | 作者:Dan Shipper | 2026年8月18日


当智能变得充裕,如今大部分执行型工作都可以被自动化时,人类在工作中的时间将如何度过?什么样的技能会变得重要?我们会建立什么样的公司?我们又会从哪里获得意义、地位和目标?

这些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问题,而我们通常寻求答案的地方,还没有准备好回答它们。

但有一小群人已经准备好了——那些日复一日与前沿模型(frontier models)一起工作、并将其应用到工作和生活中的实践者。

这正是 Every 自 GPT-3 时代以来一直采用的方法。那时,大型语言模型(LLM)还远未被证明不是“随机鹦鹉”(stochastic parrots)【补充:早期批评者用这个词形容 LLM 只是机械重复训练数据,并不真正理解语言】。多年来,我们一直主张:AI 能让一个人完成过去需要一个团队才能做的工作;知识工作者将变成模型的管理者;自动化反而会为人类专家创造更多工作机会。

现在,随着 AI 智能体(agents)进入更广泛的经济体系,越来越多的人获得了这种关于未来的第一手视角。但他们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仍然缺席于主流 AI 讨论。

这正是我们今天推出 Thesis Statements(观点宣言) 的原因——这是一组关于自动化之后世界的具体、可争论的主张。这些主张来自 100 位每天与技术打交道的建设者和思想家,他们愿意基于自身经验,对自动化后的世界做出具体预测。

今天我们发布首批 25 条观点宣言,来自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群体,其中包括:

这个项目建立了一个公开记录,记录那些对自动化之后的人类工作有远见的人。随未来展开,我们其余的人可以对他们的主张表示认同、提出挑战并进行评估。

构建真正可扩展的 Agent 工作流

AI 智能体正在“杀死”你的应用,因为延迟在工作流中不断累积。你的客户想要高效的 agent 工作流,如果你不把它们改造成事件驱动(event-driven)架构,你就会丢掉订单。Webhooks 可以解决这个问题,但实现起来比看上去要困难得多。

如果你自己搭建了 webhooks,并在凌晨四点因投递失败被提示音吵醒,这篇文章就是为你准备的。Svix 处理重试、幂等性、安全性和合规性。符合条件的初创公司可获得 $12,000 的额度——如果你是 YC 公司,可获得 $50,00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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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将重新审视这些主张。哪些站得住脚?哪些没有?哪些随着技术变化变得更有用,哪些在与现实接触时瓦解了?

探索这个合集。找到一条能让你原本已有的信念更清晰的主张,或者一条让你想要反驳的主张。分享它。挑战它。提交你自己的观点。随着合集不断增长,我们将展示最优秀的公开投稿。

如果你想帮助把这些想法从争论转化为行动,欢迎参加我们的首届 Thesis 大会,建设者、思想家和实践者将汇聚一堂,共同检验这些愿景——并共同构建一个不仅更高效、而且更人性化的自动化后世界。

AI 将赋予我们作为物种巨大的力量和潜能。我们用它来做什么,仍然是我们自己的选择。

探索观点宣言

Dan Shipper 是 Every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,他在那里撰写 Chain of Thought 专栏,并主持播客 AI & I。你可以在 X 平台 @danshipper 和 LinkedIn 上关注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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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启示:当自动化使执行变得廉价时,人类工作的价值将转向提问、设计判断和愿景构建——但这一转变需要来自一线实践者的具体、可检验的主张来指引方向。

What Does Human Work Look Like After Automation? 的发芽报告

材料核心

当智能变得充裕、执行可以被自动化时,人类在工作中的独特价值将是什么?Every 通过发布 100 位一线 AI 实践者的 "Thesis Statements" 项目,试图为这个问题提供具体、可检验的答案,而非抽象辩论。


发芽 01:当答案变得廉价,问题成为稀缺品

种子

材料中 Anne-Laure Le Cunff 的论点——"答案将变得充裕,问题将成为困难的部分"——指向一个深层的认知转变:人类认知经济的重心正从"产出"转向"提问"。这并非简单的技能迁移,而是认识论层面的重构。

历史提供了惊人的参照。1977 年,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Herbert Simon 在《Models of Discovery》中预判:"信息的丰富意味着注意力的匮乏。" 但 Simon 没有预见到的是,当 AI 能瞬间生成答案时,注意力本身也在被算法重新分配。真正稀缺的已不再是"关注什么",而是"值得问什么"。

更深层的案例来自科学史。1928 年,Alexander Fleming 发现青霉素的过程常被描述为"偶然",但更准确地说,是他提出了一个别人不会问的问题:"为什么这些霉菌周围没有细菌?" 当时所有研究者都在寻找"杀死细菌的物质",只有 Fleming 对"阻止细菌生长的现象"感到好奇。这个问题的转向,比任何答案都更具变革性。同样,图灵在 1950 年问出"机器能思考吗?",并在发现这个问题不可操作后,将其改写成"模仿游戏"——他通过重新定义问题,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学科领域。

这揭示了一个被忽略的真相:伟大的提问不是灵感的产物,而是对"什么是好问题"的判断力。在答案充裕的时代,这种判断力成为人类最核心的认知资产。

Aha 瞬间

"当 AI 能回答一切时,人类的优势不在于拥有答案的速度,而在于提出问题的勇气和判断力——Fleming 和图灵改变世界的,不是他们找到了什么,而是他们问出了别人不敢问的。"


发芽 02:从"执行者"到"分配者"——控制权的本质转移

种子

材料中提到的"知识工作者将成为模型的管理者"这一观点,可以追溯到一个更大的历史脉络:每一次技术革命都在重新定义"劳动"的含义,而在每次转变中,真正关键的不是技能本身,而是对资源的控制权。

维护成本的对比提供了经济学的锚点。经济学家 Carlota Perez 在她的技术革命理论(《Technological Revolutions and Financial Capital》,2002)中指出,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伴随着"基础设施的建设狂潮"和随后的"泡沫破裂与制度重组"。当前的 AI 代理基础设施正处于她所说的"部署期"(deployment phase),但这个框架至今没有被学界之外的科技从业者广泛认知——直到它正发生在他们脚下。

动态分配视角则触及了委托-代理问题的核心。哈佛商学院教授 Karim Lakhani 的研究("Why Do User Communities Matter?",2003)发现,在开源软件运动中,领导力的核心不是编写代码的能力,而是"设定方向、协调资源、管理社区"的能力。当代码本身——即"执行"——可以被任何人提交时,真正的权力集中在那些能决定"哪些代码该合并"的人手中。这就是为什么 Linus Torvalds 的价值不在于他写了多少行 Linux 内核代码,而在于他是那个"最终决定什么该被接受"的人。

这个"执行与决策的分离"逻辑正在被 AI 复制到所有知识工作中。当 AI 代理能执行任何任务时,人类的角色从"做"转向"决定做什么、为什么做"。这不仅仅是工作内容的变化,更是组织权力结构的底层重构。

Aha 瞬间

"当执行可以被外包给机器时,权力不再属于能做事的人,而属于能判断'什么值得做'的人——Torvalds 之所以不可替代,不是因为他写代码最好,而是因为他定义了'好代码'的标准。"


发芽 03:自动化的悖论——更多自动化,更多人类专家的需求

种子

材料提出"自动化会悖论性地为人类专家创造更多工作",这个看似矛盾的论断可以通过一个更早的历史案例得到解释。

1984 年,经济学家 David Autor 在麻省理工学院攻读博士学位时,他的导师让他研究一个当时看来"无聊"的问题:为什么 ATM 普及后,银行柜员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,反而增加了?Autor 的发现(后来成为他的经典论文 "The Growth of Low-Skill Service Jobs and the Polarization of the US Labor Market",2006)揭示了一个关键机制:ATM 并没有让柜员失业,而是让银行开设了更多分支网点,因为 ATM 降低了分行的运营成本。柜员的角色从"处理现金交易"转变为"处理客户关系和解决复杂问题"——交易被自动化了,但关系不能被自动化。

但这只是故事的开始。Autor 的论文在发表近二十年后因 AI 的兴起而重新受到关注,本身就是一个关于"学术思想如何跨越时代"的案例。当他的论文在 2006 年发表时,几乎没有引起科技界的注意;但 2016 年 AlphaGo 击败李世石后,政策制定者和科技领袖开始大量引用 Autor 的研究来解释"为什么 AI 不会消灭工作"。思想的价值不一定在诞生时被认识,而可能在技术条件成熟时被重新发现——这恰恰是当前 AI 讨论中最被忽视的动态:我们今天的许多"预言",很可能是过去某个思想的滞后回响。

回到银行柜员的案例:他们的工作变了吗?是的。技能要求变了吗?是的。但他们的需求增加了吗?也是的。因为自动化的真正效果不是消除人类角色的必要性,而是消除了那些不需要人类判断的任务,从而扩大了需要人类判断的接触面。

Aha 瞬间

"ATM 的悖论显示了一个结构性规律:自动化不是让人类变得多余,而是重新定义人类在系统中的位置。柜员从'处理交易'变成'管理关系'——这个转变不是对人类的贬低,而是对'关系性劳动'价值的重新定价。"


你的思考空间

  • 当 AI 能回答任何问题时,"提出好问题"的能力是否真的可培养?还是它本质上依赖隐性知识,无法被显性教学传递?
  • "管理模型"的技能与传统的"管理团队"技能,在组织行为学层面的相似性和差异性分别是什么?
  • 如果自动化确实创造了更多高判断力的人类工作,这意味着教育体系应该更重视什么?如何重构课程设计?
  • 在"答案充裕"的时代,人类社会的知识权威结构会发生什么样的政治性变化?专家群体是否会经历地位的重新洗牌?
  • 你的工作中,有哪些任务其实类似于"柜员处理现金"——不是真正需要你的能力,但暂时还没有被自动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