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亲力亲为”到“循循善诱”
迷你体感检测:Grok 4.5 快速、便宜,终于有用了
差不多一年前,我们对 Grok 4 做过体感检测,发现它的基准测试表现不俗,但实用性还不足以让工程师们日常使用。今年4月,我们对 Cursor 3.0 做的体感检测则认为,那是一个有前景但尚不完善的代理协调产品。然而,那次的结论很快就过时了:Kieran Klaassen 在当月月底就开始每天使用 Cursor,到了6月,Composer 2.5 已经成了他进行最后润色的主力模型。紧接着,就在6月,SpaceX 签署了收购 Cursor 的协议,AI 前沿科技太空竞赛的一个新选手由此诞生。
Grok 4.5 正是这次合作的第一个成果。 Cursor 表示,该模型是与 SpaceXAI 联合训练的,利用了来自代码库和软件工具交互的数据。
当我们的团队用内部评估流程测试 Grok 4.5 时,大家一致认为它达到了 Opus 级别。Mike Taylor 最新的基准测试显示,它甚至略优于 Claude Opus 4.8:Grok 遵循了每一个步骤,并返回了一个完整、精炼的结果;而 Opus 则会提前终止或跳过部分任务。
(此处原文有一张 Mike 分享在 X 上的 Grok-4.5 早期印象图片,包含他认为是 Opus 级 PPT 创作的示例。原图链接保留。)
Kieran 用 Every 的复合工程工作流 /LFG——一个用于规划、构建、评审和改进项目的流程——来跑了一遍 Grok 4.5。他将其性能定位在 Claude 的 Opus 4.5 到 4.6 的水平区间内,称它“算不上最顶尖,但在很多方面都相当不错,而且速度极快。”
Grok 最大的竞争优势可能在于它对成本的冲击:xAI 称,Grok 4.5 每秒大约能处理 80 个 token,并且其 token 效率约是市面上领先模型的两倍。论价格,它每百万输入 token 仅需 2 美元,每百万输出 token 为 6 美元,比 Every 拿来做对比的那些前沿模型便宜得多:Claude Opus 4.8 的价格分别是 5 美元和 25 美元,而 GPT-5.6 Sol 则是 5 美元和 30 美元。
在我们的其他测试中,Grok 在体感编程和生成式用户交互方面的表现也毫不逊色,它成功创建了一个可用的语音面试表单、一个邻里地图应用,以及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 Mike 写作风格克隆。Mike 将其制作 PowerPoint 风格幻灯片 的能力评为 Opus 4.6 或 4.7 的水准,并称赞其文案质量“相当出色”,特别指出了 Grok 自己创作的一个标题:“会顶嘴的表单”。它生成的地图应用精细度不及最新前沿模型,而且 Mike 在写作上依然更偏爱 Sol。Grok 避开了 Claude 写作时常见的一些 AI 癖好,但也有自己的一套习惯,喜欢产出短促、锐利的句子。
你可能暂时还没必要换掉你的主力模型。但如果你已经在用 Cursor 工作,Grok 4.5 就在那里。对于那些漫长、需要多步骤执行的作业,当速度、价格和坚持到底的韧性比最后那几分品质更重要时,Grok 4.5 已经赢得了一席之地。——Katie Parrott
知识库
“GPT-5.6 Sol 是我们最愿意与之协作的模型”,作者 Katie Parrott/Vibe Check: 经过编程、写作、研究、电子表格和 AI 代理等各方面的测试,OpenAI 的 GPT-5.6 Sol 是 Every 团队里大多数人希望全天候开启的模型——它速度快、资源丰富、易于引导,能迅速找到文件,保持上下文连贯,并且能在决策念头还热乎时就交出下一版成果。Fable 仍然负责那些最庞大、最开放的任务,但 Sol 包揽了其他一切。如果你想获得关于哪个模型适合哪种工作的最清晰指导,请阅读这篇文章。
“GPT-5.6 如何改变知识工作”,作者 Dan Shipper/Chain of Thought: 我们开源了 Tend,一个免费、开源的提示词和代码仓库,用于构建能运行你知识工作的循环;它负责搜集信息、提出决策,并执行你批准的那些,而你则把握关键决策。Tend 直接反映了 Dan 的论点:GPT-5.6 是首个能够独立运行整个知识工作循环的模型——所以,你只需要“循循善诱”这个循环,而不是亲自去完成工作。在 every.to/tend 获取提示词并构建你自己的循环。
“在你还不知道该问什么之前,先用 Fable”,作者 Katie Parrott/Context Window: 当你还不知道正确的问题是什么,或者说目标本身和标准都尚未确定时,Fable 的额外价值就体现出来了。Mike 把自己已完稿的书稿交给它,来捕捉自己遗漏的地方;Dan Shipper 花了五周时间做文案编辑实验,最后 Fable 告诉他,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根本就是错的。文中还有更多案例:社交媒体主管 Becky Isjwara 让 Fable 编写了一份可复用的操作手册,这样更便宜的模型也能帮她剪辑直播视频;产品负责人 Trevin Chow 的 /ce-pov 技能可以让 AI 在评估新工具时,结合实际代码库来权衡,而不是空对空地抽象评判。
“欢迎来到‘效率最大化’时代”,作者 Laura Entis/Context Window: AI 廉价又新奇的草创阶段已经结束:随着模型消耗的 token 越来越多,各大实验室开始减少补贴,人们不再炫耀自己烧了多少 token【注:即“token 数量最大化”(tokenmaxxing)】,转而开始比拼用这些 token 换回了什么成果【即“效率最大化”(efficiencymaxxing)】。文中还有更多内容:Monologue 的总经理 Naveen Naidu 探讨了“每百万 token 营收”这一在苹果 WWDC 上流传开来的新指标,它被视为“人均营收”的继任者;Spiral 的总经理 Marcus Moretti 则分享了如何利用 OpenRouter 运行一系列更便宜的模型,来处理那些用不着前沿模型的工作。
🎧 🖥 “一位写作者如何在不失掉自己声音的情况下使用 AI”,作者 Dan Shipper/AI & I: 作家兼技术专家 Craig Mod 与 Dan 一起探讨了为何廉价的软件创作成本让他对自己的文字更有保护欲:他说这“为‘创作意图’赋予了更高溢价”。他用 Opus 和 Fable 来体验式编程,以替代那些 SaaS 工具,而每一个字都坚持自己写——他为此专门准备了一台不连 WiFi 的 MacBook——因为“深陷写作的泥潭里”才是目的本身。观看或收听这期节目,来了解 AI 在创作实践中哪里应该有一席之地,哪里不该有。🎧 🖥 在 Spotify 或 Apple Podcasts 上收听,在 YouTube 上观看,或在 X 上关注讨论。
对齐之思
**手动飞行。**大约五年前,我还是一名刚在心脏科病房轮转的年轻住院医师。有一次,我被一位主治医师骂了个狗血淋头,原因是他把我为一位病人写的病史记录批得体无完肤。替我辩解一句,那份记录是我在第三个夜班时写的,全靠大剂量的咖啡因和肾上腺素撑着。
当时,要是有个 AI 记录员,我宁可杀个人来换。但急诊医学副教授 Helen Ouyang 博士最近在《纽约时报》的一篇文章中指出,书写本身就是临床推理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——它迫使你回忆信息,并综合关键要点,最终导向一个决策。她认为,使用 AI 记录员的危险在于“认知卸载”:这个让医生能独立完成病例推理并得出可靠临床判断的“肌肉”,因此萎缩了。
航空业 对此已有过惨痛的教训。自动驾驶仪是项非凡的发展——它让飞行更安全、更省力。但当自动化接管了大部分常规工作,飞行员可能会过度依赖它,导致他们的手动飞行技能逐渐衰退。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强制进行模拟机训练,这样飞行员能时刻保持敏锐,以应对系统失效或将控制权交还给人手的时刻。
换句话说, 医学将遵循同样的弧线。首先,我们会做得太过,把太多事都自动化——因为这能减少职业倦怠和文书痛苦。然后,我们会对技能丧失产生恐慌。最后,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着陆点:AI 记录员负责常规病例,而针对学生、年轻医生以及任何复杂情况,则强制进行手动实操和模拟训练。
这揭示了,自动化的引入不应是全或无的替代,而应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互补,关键在于保留甚至强化人类执行核心认知任务的能力。
我刚好错过了 AI 记录员的时代,并且已经转行进入了医疗科技领域。但我清楚地知道,当年那个挨了骂的年轻版的我会怎么做。他肯定还是会打开那个开关。——Ashwin Sharma
核心启示:无论是医疗还是航空,自动化进程的真正考验不在于它能代劳多少,而在于它能否为人类留出足够的空间,去反复打磨那些一旦生疏就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的核心判断力。
From Doing to Tending 的发芽报告
材料核心
材料通过医学和航空两个领域的案例,揭示了一个深刻的悖论:AI自动化越是减轻人的执行负担,越是可能让人的核心判断能力发生萎缩。解决之道不是拒绝自动化,而是在“做(doing)”与“管(tending)”之间建立一种维护循环——让AI处理常规工作,但强制性地保留人为练习,以确保在关键时刻能接管系统。
发芽 01:技能衰退的深层机制——不只是“不用则废”
种子
材料指出AI文书员会导致“认知卸载”,自动驾驶会导致“手动飞行技能萎缩”,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技能本身,而在于我们失去了一种更深层的东西:犯错的能力和从中学习的通路。
心理学家安德斯·艾里克森(Anders Ericsson)在1990年代提出的“刻意练习”理论中,有一个常被忽视的发现:顶级表现者与普通人的关键区别,不在于他们犯的错误少,而在于他们犯错误的质量更高。柏林音乐学院的小提琴学生在练习时,会刻意放大自己的技术缺陷——故意用错误弓法拉一个乐句,只是为了感受错误在哪里。这种主动触碰边界的做法,让他们的神经系统建立了一个“错误库”,这个库比任何正确示范都更能告诉他们什么是好。
材料中的住院医师被主治医生训斥,恰恰是这种“错误库”的建立过程。他写的病史被批判,不是因为内容缺失,而是因为他没有在现场感受到信息优先级的压力——哪些症状重要,哪些是噪音。AI文书员可以生成完美的病历,但它也同时剥夺了年轻医生建立这套优先级本能的机会。
航空业的模拟训练之所以有效,不是因为它让飞行员“练习飞行”,而是因为它专门设计出不可预测的失效场景:双引擎故障、传感器失灵、极端气象。这些场景的刻意设计,本质上是在制造高质量的犯错机会。飞行员的脑电图研究显示,当他们在模拟器中经历一次发动机失火后,下一次面对真实飞行中的引擎异常时,他们的杏仁核反应显著降低,前额叶皮质活跃度增加——这不是因为技术更熟练,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建立了一个“我曾经处理过这个”的神经通路。
医学教育界的困境在于:真实病例的不可预测性,和航空中系统失效的不可预测性一样高,但医院不能像航空那样说“这次手术是模拟的,请尽情犯错”。所以,如果我们按材料中Ashwin的逻辑推演下去,真正的解决方案可能不是“AI文书+手动练习”这种机械切分,而是一种混合现实的临床模拟:AI生成虚拟病人的病历、症状、检查结果,年轻医生在这些案例中做出诊断和治疗决策,AI记录他们的推理路径和错误点,并动态调整下一个病例的难度,确保他们经历了足够多的罕见病误诊、足够多的急诊优先级错判。
只有这样,技能保持才不是机械重复,而是维持神经可塑性的刻意干预。
Aha 瞬间
“技能衰退的本质不是遗忘怎么做,而是失去了犯错后重新校准判断力的那个瞬间。”
发芽 02:效率最大化时代的隐藏成本——从泰勒到普里特维·拉杰
种子
材料中提到的“效率最大化(efficiencymaxxing)”和Grok 4.5的性价比竞争,表面上是一个技术经济学问题,背后却是一个对人类判断力价值的重新定价过程。当模型的“每百万token成本”成为竞争指标时,我们真正在讨论的是:人类的哪种认知劳动,值得付出那笔额外成本?
这个问题的历史根源,可以追溯到1911年泰勒的《科学管理原理》。泰勒在伯利恒钢铁厂做的著名“铲子实验”,通过精确测算工人每铲的重量和动作时间,将工人的搬运动作拆解、标准化、优化,最终让工人日搬运量从16吨提升到59吨。但泰勒主义最深远的影响不是效率提升,而是它对人类劳动做了第一次大规模的价值分层:那些能被量化的肌肉动作,被降级为“可替换成本”;而那些“设计铲子尺寸、分析动作流程”的工程判断,则被升级为“高价值智力劳动”。
材料中Craig Mod的说法——“便宜的软件创作让我对自己的写作更具保护性,因为这给意图以更高的溢价”——正是这一逻辑在AI时代的精确回声。Mod用AI写代码替代SaaS工具,因为代码的“正确性”是可量化的;但他坚持在无Wi-Fi的MacBook上亲自写每一个字,因为写作中“在混乱中找到方向”的过程,是他判惭力生成的方式。他实际上在做泰勒在一百年前没有明确命名的事:认知劳动的分层定价。
但这里有一个危险的反讽。1950年代,兰德公司的系统分析师普里特维·拉吉在研究美苏核威慑策略时发现一个悖论:当决策者过度依赖军事推演模型,他们的战略直觉会在十年左右的时间内显著衰退。不是因为模型给出了错误答案——恰恰因为答案太精确了。模型总能给出最优兵力部署方案,导致决策者习惯了“模型会算出来”这个前提,从而失去了提出“我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”这个更根本问题的能力。
这与今天AI效率竞争中的隐藏成本形成了镜像。当Grok 4.5以Opus级别能力、五分之一的价格、两倍的效率出现时,工程师们倾向于将它用于“长链条、多步骤、需跟进”的任务。这些任务的特征是:开始时目标明确,过程可分解,终点可验证。但材料中Fable的角色则刚好相反——它被用于“你还不知道要问什么、标准本身还未确定”的任务。这两种任务的价差不是token价格的问题,而是谁在定义任务本身的问题。
效率最大化如果走到极端,就会重演兰德公司的悲剧:我们用越来越便宜的AI完成了越来越多目标明确的任务,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擅长提出“我们应该追求什么目标”这个更昂贵的问题。
Aha 瞬间
“当模型的token成本趋近于零时,最昂贵的资源不再是计算,而是知道问什么问题的能力。”
发芽 03:从“做事”到“管园子”——一种古老智慧的现代译本
种子
材料中Dan Shipper提出的“tending the loop”(管理循环)概念,把AI时代的理想工作方式定义为:你不再亲自执行知识工作,而是维护一个能替你执行的工作循环,只在你认为关键的节点介入。
这个隐喻的深度,远超技术哲学本身。它实际上复活了一种被工业革命和泰勒主义遮蔽了三百年的工作观:园丁式的管理,而非工程师式的控制。
17世纪英国园艺师约翰·伊夫林在《森林志》中描述了皇家花园的管理哲学:园丁不亲自推每一片叶子长出,他的工作是创造土壤条件、调节水分和光照、修剪不需要的枝条,然后等待生命系统按照自己的逻辑生长。伊夫林特别强调,好的园丁从不试图控制一棵橡树长成什么形状——那是树的基因决定的。园丁只是移除那些阻碍它成为自己的障碍。
这种“tending”(管护)与材料中的逻辑惊人地一致。当Craig Mod用AI替代SaaS工具时,他在“创造土壤”——搭建一个不会中断他创作心流的环境。当AI文书员处理常规病历、年轻医生在模拟中练习复杂案例时,医学教育系统在“调节光照和水分”——让认知能力在恰当的挑战水平上生长。当飞行员用自动驾驶处理巡航、在模拟器中应对引擎失火时,航空业在“修剪不需要的枝条”——确保手动驾驶技能不会因为不用而枯萎。
但伊夫林的园丁哲学还有一个更激进的含义,材料未曾言明:tending要求你信任系统的自组织能力,而不仅仅是自己的判断。一个园丁种下种子时,他必须接受一个事实:他无法预知这棵植物的所有枝条会如何生长。他的工作是观察、等待、在合适的时机干预,而不是从第一天就画出最终的样子。
这恰好解释了材料中为什么要推崇“让GPT-5.6完成整个知识工作循环,而你只需在关键节点介入”。不是因为你懒,而是因为当你不再事必躬亲时,你会被迫提出更高质量的问题:这个循环的边界在哪里?哪些决策我绝不能交出?当我观察AI的输出时,我是基于什么标准在判断它做得对不对?
这些问题本身,恰恰是你在“做(doing)”时不可能问自己的——因为当你深陷执行时,你已经在一个既定框架内工作了。只有退到“tending”的位置,你才会思考框架本身。
当然,园丁的哲学也有一个陷阱。19世纪的英国植物学家约瑟夫·胡克在设计邱园时发现一个困局:过度照料的植物反而更脆弱。因为它们在恒温恒湿的温室中从未经历过干旱或风暴,一旦移植到户外,根系无法扎根足够深。材料和航空业的解决方案——保留手动练习和模拟训练——本质上是在系统中植入压力,确保系统不会因为过度呵护而丧失适应力。
所以“tending”的真正艺术不是“少做事”,而是知道在什么时候不做事,在什么时候精准地介入。这是一种需要刻意练习的判断力,而材料最深的洞察或许是:AI时代的最高技能,不再是执行,而是知道什么值得你亲自做。
Aha 瞬间
“Tending不是放手不管,而是让你的介入变得如此精准和克制,以至于系统几乎感觉不到你的存在。”
你的思考空间
如果你是一个正在使用AI工具的年轻医生(或律师、工程师、教师),你会给自己设定什么样的“强制性手动练习”?这些练习应该模仿材料中航空模拟训练的哪些特征?
材料中Craig Mod把写作视为“必须亲自在混乱中找到方向”的过程,而把代码视为“可委托给AI的替代品”。在你的工作中,这个分界线在哪里?你是否清楚哪些认知劳动是你愿意被替代的,哪些是你不愿的?
当一个模型既快又便宜时,人们倾向于把它用于“目标明确的长链任务”而不是“目标模糊的探索”。如果你的团队明天开始强制要求每周用两小时AI时间做“没有明确目标的探索”,会发生什么?
泰勒主义在一百年前把体力劳动拆解为可优化的动作单元,今天的AI正在把认知劳动做同样的拆解。当“判断力”本身也开始被拆解、自动化时,人类的哪一部分能力是最不可能被token化的?